10月28号,我去参加虢海平老师的个案工作坊。
说不上来我到底是什么心情。看着前几个做个案的学员,一个个把自己的伤痛剖开、舔舐、然后找回温暖。轮到我坐下来的时候,我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。
我只有一个模糊的感觉——我感觉自己从来没真正活出来过。
没有大崩溃,没有大创伤。就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扯着我,让我缩着。
虢老师听我说了几句,问了几句话,很轻地抓到了一个点。
她说:你不是没东西说。你是怕往上走。
她让我站到奶奶的位置上,去看看奶奶的一生。
我才知道我不知道的东西。
我奶奶生在战火年代。太奶奶生了十个孩子,最后只活下来我奶奶一个。为了把她保下来,太奶奶付出了多少,我想都不敢想。
奶奶从小就是家里的支柱。她得到了当时所有男孩才有的东西——读书、写字、和长辈同席议事。她是那个小村庄里家族最高圈层的人。
然后,奶奶招了一个上门女婿。
全村姓周,独我们家是外姓。在那个年代,没有男孩等于家破人亡。
奶奶能说会道、能写能算。但她的一生,就是守在这个家里,生儿育女,传宗接代。
我突然理解了爸爸对男孩的执念。
我以前总觉得那是偏心。是我不够好。但在那个位置上,在那个年代的农村——弟弟的出生,是为这个家族撑起了一把保护伞。没有弟弟,没有堂弟,我们家在那个村庄里,可能被吃到骨头都不剩。
这个执念不是不爱我。是爱,只是在恐惧里泡着,泡得太久了。
虢老师让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我现在是谁?
我生活在一座现代化的城市。我有工作,我能赚钱,我养得活自己,还能照顾家人。
我再也不需要靠生男孩来保护自己了。
我生了两个男孩,但我不为此骄傲,也不为此失落。不管男孩女孩,他只是我的孩子。
这是时代给我的幸运。
奶奶当年有的,我全有了——我也有文化,我能读书写字。但奶奶没有的,我也有——我可以随便生儿子还是女儿,我不用承担家族传承的重担。奶奶想要的人生,我替她活到了。
然后虢老师问我:你和爸爸的关系呢?
我说:挺好的。从小到大,我爱我爸,我爸也爱我。
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在抖。
虢老师没戳穿我。她等着。
我自己接不下去了。
我从小不忤逆我爸。不顶嘴,不犯错,乖巧懂事。
我是个"好女儿"。
但好女儿的另一面是——我在等他。等他看见我。等他肯定我。等他给我一点点——只有我才能得到的那种特别的爱。
爸爸一直很忙。他的世界很大,事情很多,孩子也多。我永远是那个不会添麻烦的、安静的、等着的那一个。
等着等着,就等到了四十岁。
虢老师跟我说了一句话:"除了等,你还可以要。"
我愣了很久。
要?
我可以要吗?
我不是小孩了。我手里有很多资源。我可以直接给我爸我的爱——不需要他先给。我也可以跟他说我需要什么——不需要他猜。
甚至,我还可以教他——教他怎么爱我这个女儿。
这个念头让我整张脸都烫了。我从没想过,我可以做这件事。一辈子都在等,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要。
还有机会。爸爸还在。来得及。
我那天晚上回到家,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两句话:
除了等,我还可以要。
奶奶向往的人生,我替她活到了。
—— 吴女士,虢海平导师爱与智慧个案工作坊学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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